车内,红鸾立刻警觉。
自从大佛寺一事之后,沈恪便让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看护云烟,哪怕丝毫的可疑都不能掉以轻心。
马车外忽然响起一个高声,“请郡主移步下车!”
云烟皱眉,那声音尖细阴柔,一听就是宫人的声音,她不由思忖,莫非雨歌一语成谶,宫中当真有人要见自己?
但这人必定不会是自己相见的。
红鸾看出她的狐疑,沉声道,“郡主在此不要下车,我下去瞧瞧。”
趁着红鸾挑开车帘的空档,云烟瞥见车外那人,果然穿着一身宫服,而身后朱红的马车,正是东宫特有的颜色!
萧禹宸果然已经知道自己回京了!
片刻,车外响起那宫人训斥红鸾的声音,“奴家奉太子殿下之命,请郡主往东宫叙话,你算什么东西,也敢在此阻拦?”
云烟脸色一沉,袖中的双手不由紧握。
东宫的人在宫中一向跋扈,她是知道的,可今日即便是萧禹宸前来,也不敢这么刻薄!
“再敢放肆,信不信奴家让人现在就打死你这奴才!”
云烟倏地挑开车帘,目光冷厉刺向那人,这才看清正是跟在萧禹宸身边的郑公公。
此人一
向仗势欺人,却也最得萧禹宸信任,或许正是如此,今日才会派他来截下自己。
云烟想到萧禹宸的嘴脸,心中便一阵恶心,前两回皇帝那般处罚,都不能令他有丝毫警觉,还要这样肆意妄为!
他的死活云烟并不关心,可是一想到东宫和皇后,可能牵连到太后娘娘,她便不能再无底线地容忍此人。
“她是奴才,你又是什么,是狗奴才么?”云烟的声音轻谑。
郑公公脸色阴沉一瞬,但很快又恢复平静,“郡主既然都听见了,就与老奴回宫吧,免得太子殿下久等。”
他虽然口称“郡主”,可言语之间对云烟并没有半分敬意。
“你也算是宫中的老人了,”云烟倚在窗边,眼底一抹冷嘲,“连召人入宫的规矩都不懂,便敢在我面前撒野?”
那声音之严厉是郑公公从未受过的,他的脸色登时黑沉。
按宫中规矩,太子不得私自召女眷入宫,理当由太子妃召见才符合礼法,可萧禹宸任性,他又有什么办法?
本以为云烟碍于东宫的威严,不敢违逆,谁知云烟竟然当场抗拒!
“还杵在这里做什么?”云烟眸光凌厉,“下次若是再敢怂恿太
子殿下,我必禀报皇后娘娘!”
郑公公眼底一抹惊慌,皇后娘娘历来对太子身边的人提防甚严,若是知道太子胡来,自己却没有加以提醒,定然重重处罚!
云烟懒得再与他废话,冷声吩咐,“红鸾,赶车!”
“是!”
红鸾接过车夫的马鞭,隔空一挥,吓得郑公公赶忙连蹦带跳躲开,随着红鸾呵斥一声,马车径自往前驶去。
郑公公看着那马车消失在街角,袖中双拳紧握,自他在东宫领事已来,还没有哪个皇亲敢对他这般不敬,即便云中暝本人也不敢对他说一句重话!
这个女人不过一个前探花的弃妇,也敢当自己是个人物!
……
马车在沈府外停下,沈恪已经在门边迎候。
“怎地走了这么许久?”沈恪眉间有些担忧,“路上可是遇到什么事?”
云烟淡淡笑了笑,“你料的真准。”
她讲方才的事说了一遍,沈恪的眸色登时沉如寒潭。
“萧禹宸真是不知悔改!圣上尚未下旨解除禁足,他便敢命人在宫外这般生事!”
云烟讶然,“他竟然还在禁足么?”
“我去清风寨之前,他在御前大闹了一番,若不是太后娘娘
替他挡了几分,只怕都不是禁足这么简单,此人简直是个草包!”
云烟不知道,自己被绑走那日,大殿上还有那般精彩的戏码,不由更加担忧起来。
“他的死活我才不管,只是,别给太后娘娘沾上了晦气才好。”
沈恪点点头,“这也是为何我不希望你卷进宫中的原因,那日皇后娘娘召见你,我便知道她不甘太子失宠。”
“他们如何纵横捭阖都无所谓,但是你与云家,不能被牵扯进来!”
沈恪的声音低沉而坚决,话音中又饱含关切,云烟不由想起,前世云家蒙难时,他该有多着急!
“答应我,”沈恪目光陡然深邃,“不论宫中如何变化,都由我来斡旋,你离那个漩涡越远越好!”
云烟不由微怔,他怎么会突然这般紧张?
“我与云家能有什么可参与的,”她故作轻松,“往后我少去宫中便是。”
沈恪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,默然点点头。
“别太过忧心了,”云烟见气氛渐渐凝重,微笑看着他,“你今日让雨歌把我骗出来,就是为了叮嘱我这个么?”
“若没有别的事,我可就回去了?”云烟眼角带着几分狡黠笑意。
“想走?”沈恪伸手拦住她腰间,轻轻往怀中一带,凑近那小脸几分,“哪儿有那么容易,回京之后你也不来看我,成心想让我着急对不对?”